话题作文“立意自定”、“文体自选”、“题目自拟”的“三自”要求，首次现身在2001年的全国卷高考作文试题上，定格为话题作文的重要特征。纵观高考作文命题历史，“三自”的出现并非偶然。

    先说“立意自定”。虽然“立意自定”与“自选角度”不能等同，但从审题立意看两者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因为“横看成岭侧成峰”，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自然而然会得出不同的结论（立意）。1986年全国卷高考作文题为“树木•森林•气候”，允许考生“从现实生活中选择一个有意义的话题，用上述现象作比喻，发表自己的见解”。这里尽管连 “自选角度”之类的概念都没有出现，但无疑是“立意自定”的滥觞。“自选角度”的提法最早出现在1989年广东省自主命题的高考作文试题：

     根据下面的材料，自选角度，自拟题目，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议论文。

    1814年英国人斯蒂芬逊制造出世界上第一辆蒸气机车，当时有人驾着一辆马车和它赛跑，新生的火车丑陋笨重，走得很慢，漂亮的马车骄傲地跑在前面。而且火车由于没装弹簧，把路基都震坏了。然而斯蒂芬逊并没因比赛失败而灰心，他不断改进机车，坚信火车具有马车所无法媲美的前途。一百多年过去了，马车仍按原来的速度转动着轮子，而火车却在飞速前进，高速火车每小时可达200公里，试验性火车的速度更为惊人。

    接着，1990年全国卷高考作文试题也让考生“就第一个小姑娘的说法，联系生活实际，自选角度，自拟题目，展开议论”。从此以后，“自选角度”频频出现在高考作文试题，直到2001年代之以“立意自定”。

    如果说“自选角度”标志着考场作文开始解放思想，那么“立意自定”则确立了考场作文思想开放性的命题原则。

    再说“文体自选”。自恢复高考以来，高考作文对文体的规定，从限制到开放走过了漫长的岁月。1977年各省自由命题姑且不说，1978年缩写、1979年改写，其文体不言而喻。从1980年到1985年对文体都作出明确规定，直接点明读后感、书信体、议论文。1986年和1987年只作出指向性非常明确的表述，而没有点明限定的文体。1988年来个大突破，首次出现“文体不限”的提法：

    按下面的题目作文，除诗歌外文体不限，不少于600字。

    题目：习惯

    但命题者没有再往前走，从1990年到1997年又回到限制文体的老路，有的年份（如1992年）甚至记叙文与议论文并举。值得一提的是，1992年“三南”高考作文试题让考生续写，“除诗歌外，续写文体不限”；上海高考作文试题从1988年开始，一般只强调“不用诗歌形式写”，而不指定文体：也都可视为"文体自选"的前驱。

    到了1998年，高考作文试题没有再限定具体的写作文体，只在“要求”中指出“可任意运用叙述、描写、抒情、说明和议论几种表达方式中的一种或几种”，“不可写成诗歌、小说、戏剧等文学体裁”。这为“文体自选”作铺垫。尽管1999年和2000年仍然像1988年那样用“文体不限”的提法，但实质上与2001年的“文体自选”完全相同，只不过在表述上前者是命题者的角度，后者是考生的角度。

    从上面的阐述可以看出，高考作文命题从限定文体到自选文体，实际上走了一段往返路程，1988年实现了从限制到开放的演变，但没有得到认可；1989年重新上路，1999年才回到1988年的起点，直到2001年才成为话题作文“三自”之一得以确定下来。

    应该说“文体自选”既减轻了学生负担，又有利于考生临场发挥，更能体现公平竞争的原则，是高考作文命题的一大进步。

    最后说“题目自拟”。高考作文让考生自拟题目并非话题作文的专利，早在材料作文时期就常被运用。1983年是看图作文，命题提供“这下面没有水，再换个地方挖！”的漫画，要考生依图“自拟题目，写一篇议论文”，这可以说是“题目自拟”的源头。从此限定题目与自拟题目轮番出击，直到1998年，请看——

    自拟题目：1984年、1987年、1990年、1992年、1993年、1995年、1997年

    限定题目：1985年、1988年、1991年、1994年、1996年

    特殊年份：1986年限定主标题“树木•森林•气候”，副标题“谈***”自拟；1989年采用书信体，既没有限定题目，也没有让考生自拟题目，可视之为“无题”；1998年出示“坚韧——我追求的品格/战胜脆弱”两道题供选择，同时允许考生“另拟一个适合表现你的心理承受力的题目”。

    显然，“题目自拟”是符合思想解放、文体开放的需要，它与“立意自定”“文体自选”所形成的话题作文的格局，表现了自主创新的时代特征。

    由于2004年在总结上海、北京两市自行组织高考命题经验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分省组织高考命题的范围，增加单独组织本省市高考试题命制工作的有天津、辽宁、江苏、浙江、福建、湖北、湖南、广东、重庆等9个省市，至于全国卷也有4种之多，因此共有15道高考作文试题。但这一年包含“题目自拟”在内的“三自”原则基本上没有受到冲击。

    2005年情况就大为不同了，共出现16道高考作文试题（除全国卷有3种之外，单独命题的有北京、上海、天津、重庆、辽宁、江苏、浙江、福建、湖北、湖南、广东、山东、江西等13个省市），其中北京、天津、重庆、辽宁都采用命题作文形式，不但限定题目，甚至限定文体（北京限写议论文）。

    随着高考自主命题的范围不断扩大，百花齐放的局面自然而然会出现，“三自”原则是否要坚持，也就成了不能回避的问题。综观“三自”的演变过程，我以为抛弃“三自”原则是走回头路，是一种倒退，是不足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