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逸事
郑云如
离开大学校园也有八九年了,可一些人、一些事却依然那么清晰,清晰得就像自己的心跳,或许,它们早已经融进自己的血液中了吧。
记得大一的时候,班级组织了一次郊游,拍了许多照片,并且还在教室的宣传栏里举办了影展。相片的主角当然大多是班上漂亮的女生们,其中一张是两位女生手挽手走在布满鹅卵石的小溪旁,另一张是在一块大石头上她们背靠背坐着,仰望着天空,分别取名为“天足”和“望天”,细细品味,还颇有点情趣。可是,第二天大家便发现相片的题目被人悄悄地添了几笔,赫然成了“失足”和“望夫”。女生们当然咬牙切齿义愤填膺,纷纷找辅导员告状,辅导员立即表示一定要找出恶作剧者,严惩不贷。不过,据说辅导员私下里曾颇为赞赏地说:“我们中文系的学生开的玩笑就是有本专业特点,有点水平。”
作为中文系的学生,写作当然是必修课。有次写作课老师出了一道题目,要求用500字描绘出宿舍的气味,结果老师把我的文章作为范文当堂朗读,极为推崇。我因此得意了好几天,不过不久后便发现大事不妙,不仅自己被舍友们斥为“叛徒”,而且许多外系的同学也知道中文系某某人的宿舍是个“苍蝇与人影齐飞,宿舍共厕所一味”的地方,有些外系的女生闻讯慕名而来,然后都在眉间皱起一个可爱的小疙瘩掩鼻落荒而逃;更为可恶的是,不知是哪位好事之徒编制了一则脑筋急转弯在校园内广为流传——“中文系的宿舍里飞进两只麻雀,开枪打死一只,请问还剩几只?答曰:”还盛两只,一只被枪打死了,另一只被臭气熏死了。”
当时,教我们的大多是一些老教授,平时都不苟言笑,很是严肃,比如说教古代文学的林教授,据传他拥有全校最老的资格。有一次上古代文学史,讲到岑参,便举了《白雪歌》为例,当他在讲台上摇头晃脑地分析“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是如何如何精妙时,有位仁兄竟然伏在桌子上张着嘴酣然入睡,“讲坛之侧,岂容他人安睡?”这位同学被人叫醒后,一边红着脸一边连忙擦去流到桌面上的口水,林老静静地望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踱回讲台,一边走一边叹息道:
“我这里刚刚才开始下雪,想不到你那儿的雪都已经化成水了。”
全班绝倒。
瞧,这就是我不能忘也不想忘的老师和同学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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