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杯”第六届新概念作文大赛已落下帷幕,大赛参赛人数首次突破6万,增幅达67%。就在这热闹非常的当口,大赛评委会主任王蒙在捧场之余,竟笑着兜头给“新概念”泼去一盆冷水。王蒙说,这两年我亲眼目睹了“新概念”蒸蒸日上,但我还是禁不住害怕,在“新概念”的命题和作文里头呈现出这么一种趋势:过于求新、求怪、求另类。王蒙先生的话可谓一针见血,也值得新概念作文深思了。
1998年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打着“新思维、新表达、真体验”的旗号,以“创造性、发散思维,打破旧观念、旧规范的束缚,打破僵化保守,无拘无束;不受题材、体裁限制,使用属于自己的充满个性的语言,反对套话,反对千人一面、众口一词;真实、真切、真诚、真挚地关注、感受、体验生活”为宗旨,七所著名大学加盟发起主办,知名学者、作家纷纷担任评委。作文大赛以全新的姿态激烈地冲击着中学作文教学乃至整个语文教育,的确给沉闷的中学语文教育界带来一股强劲的清风。
不但如此,大赛的获奖者被全国重点大学免试录取轰动一时,大赛还制造了明星人物韩寒更是经久不息。于是,全国各地急急跟进,新概念作文大赛风起云涌,新概念作文选数不胜数。求新、求怪、求另类便成为作文的时尚和潮流,否则即是思想的落伍、观念的陈旧。由于不少全国名牌大学向新概念作文获奖者自主招生,新概念作文和高考招生发生直接的关系,大赛几成高考筹码,新概念作文获奖便成为迈进名牌大学的跳板;加上韩寒和郭明敬的获奖走红,名利双收,大赛简直被看作“造星工厂”,难怪很多家庭和孩子趋之若骛,把新概念作文大赛当作一件大事来抓。于是,第六届新概念作文大赛参赛人数创历史新高,获奖者的文风被竞相模仿,新概念作文也陷入了自己的新模式。
出名、进名牌大学,新概念作文获奖的功利性已经暴露无遗。如果失去了功利,新概念作文还会如此热闹吗?还会有广大学生热血沸腾跃跃欲试吗?还会有学生挖空心思为新概念而作文吗?更可怕的是新概念作文的导向,已使新概念作文自己也步入困境和僵局。王蒙先生说,看到“新概念”的一些题目竟也会觉着费解,要想上老半天;看到某些特立独行的‘先锋’文字,血压会陡然升高。大赛评委曹文轩先生也说,这些年看了太多的少年文字,十有八九是一副看破红尘要自绝于世界的“清冷模样”?不再纯真、温馨、崇高、美感、庄重、雅致、真诚、阳光,剩下的就只有一片阴霾与心灰意冷。长此以往,新概念作文将有可能把自己玩完的危险。
缺乏少年儿童的天真、幼稚、热烈、朴素、明快,满纸的冷嘲热讽、矫揉造作、愤世嫉俗,已不仅仅是新概念作文的尴尬了。
专家建议文风设新门槛 新概念遇"七年之痒"
从首届的4000份到今年第七届的7万1千份,由《萌芽》杂志发起的新概念作文大赛投稿量逐年递增。然而,七年来“新概念”逐渐变成了“旧概念”,遭遇了令人尴尬的“七年之痒”。如何让“新概念”回归本位?在日前举行的新概念作文研讨会上,有评委建议为已经形成模式的“新概念文风”设置门槛,甚至有人提出了大赛命题借鉴高考模式的建议。
破了一个模式又立了一个模式,这是新概念大赛创办七年以来不得不面临的尴尬。1998年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打着“新思维、新表达、真体验”的旗号,以打破中小学应试作文模式、抒发真情实感、描写生活为宗旨,这一系列的新概念轰动一时。然而,当韩寒、郭敬明等“80后”作家从新概念大赛中脱颖而出,他们充满忧伤、苦难、矫情、夸张的文风因此成为新概念大赛的范本,为广大青少年所模仿。目前,在大赛组委会收到的稿件中,大半文章都属于此种风格。
针对这种情况,不少评委在讨论中建议主办方有意识地引导投稿者,为现下的“新概念文风”设置门槛。
浙江大学中文系主任吴秀明教授更是建议,新概念作文大赛的主办方可以适当加强大赛规范,甚至可以借鉴体制化的高考模式。他说:“现在的情况是个挑战,我们要时时警惕这种新文风成为旧概念的翻版。为避免出现更多无病呻吟的文章,新概念作文大赛的机制不妨向高考模式学习。现在大赛的命题太开放,这种无限的开放性使得考生为了投新概念所好,投稿不动脑筋地模仿那种文风。而高考的命题是封闭性的,它规定考生不得不在封闭的情况下作文,这样至少可以可避免学生的无限想象。”
新概念大赛的本意是为了跳出高考作文的旧模式,但如果真像吴教授建议的那样改,岂不是又回到了高考的老路上?对此,《萌芽》主编赵长天表示,目前新概念作文大赛的既有制度基本不会作出改变:“我们会重申首届比赛时提出的宗旨,以后的选稿会更倾向于多元化、富有真情实感的文章。但是,这些只是一些隐性规定,我们不会诉诸文字,规定学生该写什么不该写什么----我们没有权利扮演这个角色。”
据悉,本届大赛将从7万余份投稿中挑1200份参加复赛,最后将从中评出200名获奖者。
新概念写作夸大苦难 孩子应多点阳光写作
在全国已有广泛影响的新概念作文大赛已经历时七载,在备受社会各界关注的同时,也引来了不少争议,比如,崇尚创新的“新概念”是否也出现新的模式化
1月28日,来自北京、上海、浙江、江苏等地的各路专家学者汇聚上海为“新概念”把脉会诊。专家们对当下年轻人过于夸大苦难的“为赋新诗强说愁”写作和一味追求“痞”风表示担忧,希望孩子们多一点阳光写作。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曹文轩在研讨会上一针见血地指出,现在孩子们的作文“秋意”太浓,把苦难过于夸大化,应该提倡阳光写作。曹教授不无困惑地说,我们的近邻,日韩两国的学生都可以非常愉快地写作,而为什么我们的学生,处在大好青春年华,写出来的东西却那么忧郁、伤感,看不到希望?媒体以及其它宣传机器开动起来渲染中国孩子的痛苦,这也助长了孩子们的这种写作倾向,在“新概念”的几次比赛中,这种夸大苦难的写作越来越多。
担任“新概念”评委的曹文轩教授指出当下学生的写作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是:“痞子”腔调太浓,不好好说话,在描述一件事情之余总少不了调侃几句。他认为,如果我们的学生总这么“不好好说话”,如果我们的民族变成一个油腔滑调的民族,那是多么可悲。对此,我们有责任去加以引导,可以通过出题和对作文的评判上体现一个准确的导向和标尺。
华师大中文系主任陈大康对此也深有同感,他认为,这些热爱文学的青年学生需要增强本身的文学素养,他们更需要积极向上的精神引导。
作家陈村对于年轻的小作者则比较“宽容”,在他看来,表达真情实感才是作文的关键。他认为,“如果文学都像穿了校服一样雷同,那文学就很难有出路。”
作家张生则认为,“为赋新诗强说愁”是年轻人进行文学创造的一个阶段,抒发内心的迷茫、苦闷、烦躁都可以作为写作的内容,因此不必把对真善美的讴歌强加于年轻一代身上。“很多作家人到中年之后才明白其中道理,自然会真情歌颂真善美。因此等年轻人成熟了,他们自然会换一种文风,大可不必操之过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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